猪头逛大街2

简介

老街的槐花落尽时，老张头的猪头又在巷口晃荡。这回他裹着褪色的蓝布衫，手里攥着半截磨破的搪瓷杯，像往常一样在青石板路上踩出嘎吱声。老街早被推土机啃噬得只剩半截，拆迁办的红漆标语爬满墙根，他却依然固执地踩着当年的石板路，仿佛那些被碾碎的砖瓦里还藏着旧日的盐粒。 卖豆腐的王寡妇蹲在墙角剥豆芽，白瓷碗里浮着几片蔫黄的菜叶。老张头凑近嗅了嗅，突然把搪瓷杯往地上一磕，铁锈簌簌落进污水坑。"这年头，连豆腐都掺了水泥浆。"他咧着缺了门牙的嘴，话音未落，巷子尽头的霓虹灯牌突然炸开，彩带缠住他的裤脚。这已是第三次，他总在深夜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醒，像被钉在老槐树下的石碑上。 拆迁队的铁锹在墙缝里戳出火星，老张头攥着旧粮票躲在电线杆后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，自己也是这样攥着粮票，在粮站门口排队等发霉的馒头。那时巷子里飘着猪头炖白菜的香气，如今只剩钢筋水泥的腥气。他摸出怀里的猪头，那截被磨得发亮的骨头突然变得滚烫，仿佛攥着一截烧红的铁。 新来的开发商总爱说"城市更新"，老张头却听见了"抹杀"。他蹲在废墟堆里翻找，竟在瓦砾下挖出半块残碑，上面刻着"民国廿六年"的字样。拆迁队的喇叭声刺破黄昏，他忽然对着那块碑笑出声，笑声惊起三只灰鸽子。猪头在掌心发烫，他想起自己曾用这截骨头撬开老屋的门，如今却要亲手把门撬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