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禽假意

简介

北山深处的雾气总在凌晨四点最浓。我跟着那群人进了山，背包里装着半块干粮和一张泛黄的护林员证明。他们说要找珍禽，可我嗅到的全是血腥味。老马的猎枪管上还沾着去年冬天冻僵的野兔血，他笑得比山雾更冷："你当这山里全是鸟？" 三十七天后，我们蜷在废弃气象站的水泥地上。老马的右腿被铁夹咬断，伤口里爬满荧光绿的苔藓。他掏出个铁盒，里面躺着三枚带血的鸟蛋，蛋壳裂痕像蛛网缠着金丝雀的标本。没人说话，只有山风掀动墙上的褪色地图，那些红点标记的盗猎据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树冠时，我看见了他脖子上的刀疤。那疤痕形状像条扭曲的蛇，从锁骨爬到耳后。老马说这是三年前在怒江边留下的，可他从不提那晚失踪的六名护林员。此刻他正用匕首削着竹筒，手指关节发白："这鸟蛋值三万，但咱们得先活着出山。"我忽然想起村长说的那句谚语——山里的鸟不叫，就该是有人在动刀。 暴雨突至的夜晚，我们发现了那座藏在悬崖后的铁皮屋。墙缝里嵌着半张泛黄的捕鸟网，锈迹里混着金丝雀的羽毛。老马的匕首卡在铁门锁芯里，金属摩擦声惊醒了屋内的东西。三只眼睛在黑暗中亮起，像被雨水泡开的磷火。那一刻我终于明白，所谓珍禽不过是幌子，真正的猎物是那些踏入禁区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