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落在我手上

简介

老赵蹲在青石板上数着碎银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比人还长。他总说这影子是爹留下的，当年在西北荒漠里找那座被风沙掩埋的月亮神庙，回来时手指就再没断过。传说里说神庙里藏着能让人看见月光里藏匿的死者的青铜镜，可老赵更在意的是庙门石缝里长出的那株野山茶——花瓣像月亮的倒影，根系却扎在黄沙深处。 镇上说他疯了，可没人敢碰那株山茶。老赵的儿子阿飞在省城读大学，总在深夜打电话说听见风里有铜铃响。他偷偷回乡，发现山茶树下埋着半块残碑，刻着"月蚀三更，血祭九重"的古篆。当月光第三次照进地窖时，他看见父亲的尸骨正对着月亮张开手掌，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，是银白色的粉末。 阿飞带着地质锤赶来时，老赵正用铁锹刨开最后一层黄土。青铜镜在月光下泛着幽蓝，镜面浮现出他们父子的倒影，却比现实多出三道影子。镇上老人说这镜子能照出人心里最怕的东西，老赵却盯着镜中自己扭曲的面容——那上面浮着父亲临终前的苦笑，还有他童年时被遗弃在神庙门口的回忆。阿飞突然尖叫着扑向镜子，瞳孔里映出的却是一片血红的月光。 地窖塌陷的瞬间，老赵抓起镜子塞进怀里。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瓷器碎裂声，掌心的银粉突然沸腾成银河。阿飞的哭喊被风沙吞没，他踉跄着爬出地窖，发现整座镇子都在月光下融化。那些说他疯话的人，此刻正变成半透明的影子在黄沙里飘荡。老赵握紧镜子，忽然明白父亲当年为何要独自进山——月光是活的，它从不在天上，而是在每个想窥探真相的人掌心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