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钱没钱回家过年

简介

冬至刚过，腊味在街角飘出浓烈气息。李平安攥着皱巴巴的存折，站在火车站安检口前，指尖被冻得发紫。他身后是排队的旅人，前头是贴着“春节返乡”标语的电子屏，铁轨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 老宅的门轴发出锈蚀的呻吟。李母从厨房探出头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，眼角皱纹里嵌着煤灰。她盯着儿子背包里露出的半截红绳，忽然攥住他的手腕：“这绳子，是给阿妹的？” 屋檐下的冰棱滴着水，砸在青石板上像碎玉。李平安的表弟阿强蹲在门槛边啃烤红薯，火星子溅到他褪色的棉裤上。这孩子总爱在深夜翻墙出去，昨晚被派出所送回来时，手里还攥着半张被揉皱的车票。李母的沉默比任何责备都更锋利，她转身把灶台上的铁锅重重一磕。 除夕夜的团圆饭桌上，李平安数着零钱给妹妹买新鞋。瓷盘里的饺子冒着热气，他忽然发现阿妹的鞋带断了，针脚歪斜得像被谁刻意戳破。窗外鞭炮声震耳欲聋，却盖不住他喉间翻涌的苦涩。母亲把腌好的腊肉端上桌，刀锋划过肥膘时，切口渗出的油星落在他布满裂痕的掌心。 后半夜，李平安被脚步声惊醒。老宅阁楼传来窸窣响动，他摸黑爬上木梯，看见阿强正往行李箱塞东西。少年怀里抱着的不是年货，是半卷泛黄的家谱。泛黄纸页间夹着张泛白照片，是他五岁时和父亲在祠堂前的合影。那年父亲攥着拆迁补偿款，说要带他去上海看世博会，结果在雪夜失踪了。 晨光爬上窗棂时，李平安在巷口拦住醉醺醺的阿强。少年的眼泪在路灯下闪着光，他说父亲临走前塞给他的不是钱，是张写着“归途”的字条。老宅的门轴再次发出呻吟，这次是李母在门外轻叩。她手里攥着被撕碎的拆迁协议，碎纸片像雪落在青砖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