诱猎

简介

林间雾气浓得像凝固的血。他带着枪走进森林时，靴底碾碎的枯枝发出细碎声响，像是某种警告。二十年前那场山火烧死了妻子和孩子，灰烬里埋着的不只是记忆，还有某种未愈合的伤口。此刻他站在溪边，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，突然发现那张脸竟与当年抱着孩子的模样重叠。 猎物在第三天清晨出现。那头鹿的右腿缠着渔线，眼珠泛着不自然的青白。当它用前蹄刨开泥地时，他听见骨头摩擦的沙沙声，像风掠过枯草。鹿群开始迁徙的季节，猎物却反常地靠近了人类的领地。他扣动扳机的手在颤抖，却听见鹿角撞碎冰层的闷响，混着自己胸腔里跳动的节奏。 父亲留下的猎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枪管上还沾着去年冬天的雪。他记得父亲总说猎人要懂得等待，可现在等待的代价是饥饿的胃和失眠的夜晚。鹿的伤口里渗出的不是血，是某种暗红的浆液，混着腐烂的气味在风里飘散。当它第三次出现在营地边缘时，他看见了鹿眼里的光——那不是恐惧，而是某种熟悉的、近乎怜悯的眼神。 最后的相遇发生在暴风雪来临前。他脱下外套裹住鹿的伤腿，动作像在给婴儿包扎。鹿突然低头蹭了蹭他的手心，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妻子临终前的体温。猎枪在背包里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为了生存而猎杀的猎人。当黎明撕开雪幕时，他背着鹿走向山崖，脚印在雪地上开出一道蜿蜒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