鹦鹉

简介

旧式雕花木柜里栖着一只蓝羽鹦鹉，铜铃在廊下叮咚作响时，它总爱歪着头看人。女主林素年二十岁，母亲将她锁在阁楼，说是怕她学坏，其实是怕她飞走。鹦鹉是母亲从旧货市场买来，说它能模仿人声，替她唱戏。林素年却在鹦鹉的叫声里听见了自己锁骨间的呜咽，那些被剪断的发丝缠在指间，像一串褪色的珠链。 父亲早逝后，母亲将戏班旧址改成私宅，林素年被迫在戏服堆里长大。鹦鹉成了她唯一的对话者，却总学不会唱《牡丹亭》的"姹紫嫣红开遍"。某夜她发现鹦鹉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青灰，像自己深夜对着铜镜时眼角的淤青。母亲说它只懂模仿，林素年却觉得它在学她沉默的倔强。直到某日鹦鹉突然开口唱起《葬花吟》，她才惊觉这鸟儿早已学会用歌声穿透铁门。 阁楼木窗被暴雨打裂时，鹦鹉的喙血滴在《长生殿》戏本上。林素年攥着染血的羽毛冲下楼，撞翻了母亲的鎏金香炉。铜铃声戛然而止，她踩着满地碎片说出第一句完整的话。母亲颤抖着掀开戏服，露出内里破旧的棉布，像剥开一道陈年的伤口。鹦鹉在窗外啼叫，叫声里混着戏班旧琴的余音，林素年终于明白这鸟儿早把她的魂魄衔在了喉咙里。 后巷的旧唱片店老板收留了这只血羽鹦鹉，却在深夜听见它用母亲的腔调唱《游园惊梦》。林素年站在橱窗前，看着鹦鹉的影子在玻璃上摇晃，恍若看见自己年少时在戏台上的倒影。她摸出一枚银币，叮当掉进鹦鹉的食槽，这声响与二十年前父亲临终时的咳嗽重叠。当鹦鹉学会用她的方式说话，阁楼的锁终于锈蚀在某个晨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