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，你的十八岁校长来家访啦

简介

老周头攥着茶缸的手微微发抖，墙上的老挂钟正咔咔地啃着时光。他盯着校门口那辆嘎吱作响的自行车，车后座坐着个穿灰布衫的年轻人，后脑勺还别着个歪歪扭扭的毛线帽。这帽子让他想起三十年前，自己在教室后排被罚站时，那个总爱把粉笔头塞进衣兜的班主任。 当年老周头在乡下中学读初二，班主任李老师总爱在早读时掀开他课本检查。那年冬天，李老师突然揣着一叠试卷冲进教室，说要找家长谈话。老周头缩在墙角，看着李老师把试卷拍在桌上，说他数学考了六十二分，比全班平均分还低十来分。后来才知道，这六十二分是李老师特意留的，好让家长觉得他没那么差。 如今李老师退休了，却骑着老式自行车出现在老周头家。他拎着保温桶，说要给老周头补补身子。老周头盯着对方发白的鬓角，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偷偷把李老师的毛线帽藏在抽屉里，结果被班主任发现，罚站到黄昏。此刻李老师裤腿上沾着泥点，手里攥着的保温桶却端端正正，像捧着什么神圣的东西。 他们坐在老周头的藤椅上，茶水在搪瓷缸里晃出细碎的光。李老师说当年那个六十二分的数学题，其实是给老周头留的后路。老周头忽然笑出声，眼角的皱纹像被风吹散的稻草。他摸着墙上的老照片，照片里穿着蓝布衫的少年正对着镜头咧嘴，那是他十六岁考上师范的瞬间。此刻夕阳斜斜地照进窗棂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仿佛要穿过三十年光阴，碰上那个被粉笔灰呛出眼泪的清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