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罚

简介

天罚 槐树下的土炕还留着余温，老石匠的烟袋锅子磕在青石板上，溅起几点火星。村东头的土坡上，新坟的纸钱被风吹得簌簌作响，像极了他临终前咳出的血沫。儿子石虎攥着锄头柄，指节泛白，望着父亲枯槁的面容，突然觉得这黄土地比墓碑更冷。 村长的账本在灶台边发霉，石虎把父亲的棺材板锯成两截，木屑混着汗水落在青石板上。他要给父亲办一场体面的葬礼，却在祠堂门槛前被老族长拦住。老人用拐杖敲着青砖，说祖宗规矩不能破，话音里藏着三十年前那场饥荒的旧账。石虎的拳头在裤袋里攥紧又松开，掌心的茧子磨得生疼。 暴雨冲垮了东山的梯田，石虎背着化肥袋往山道上跑，雨水顺着铁皮桶缝隙漏进棉袄。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时说的话，说这山里的石头都是活的，会记得每滴血的温度。泥浆漫过脚踝时，他看见山腰的石碑上爬满苔藓，像极了父亲布满裂痕的手掌。村长的狗在后面狂吠，撕碎了他刚浇好的水泥地。 祠堂的香灰落进铜盆，石虎跪在父亲遗像前，忽然听见身后竹林沙沙作响。他转身时，看见村长抱着一摞账本从后门溜走，阴雨天的光线里，老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石虎摸出藏在裤兜里的铁锤，金属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当第一块墓碑被砸裂时，他听见山风裹着泥土的腥气，从二十年前的饥荒地里翻卷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