狩猎1979，全家荒年顿顿肉

简介

1979年，黄泥墙根下飘着咸腥味的晨雾。老张头扛着锈迹斑斑的猎枪钻进山林，裤袋里揣着半块发硬的馍馍。这是个连猪都瘦成竹竿的年头，村口老槐树上挂着的铁皮罐头空了三天，娘子在灶台前把最后一把玉米面揉进馍里，孩子蹲在门槛上数着鸡窝里稀稀落落的蛋。猎枪的扳机锈得发黑，却总在深夜里嗡嗡震颤，像条盘踞在炕头的蛇。 父亲的猎枪响了三次，惊飞了山雀也震碎了全家的沉默。猎物是只野兔，却在皮毛下藏着半截腐肉，像某种隐秘的诅咒。娘子把兔子剁成四份，用粗陶碗盛着肉汤，孩子盯着碗沿的油星子，忽然明白为何村头老李头总说"肉是活命的根"。老张头蹲在灶膛前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，映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——照片里母亲的布鞋还是新买的，孩子笑得露出两颗小牙。 山风刮过第七个夜晚，猎枪的铁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老张头摸着枪管上的伤痕，想起三十年前父亲用同样的枪猎过野猪，那时的血味混着麦芽糖的甜。如今他对着猎物喃喃自语，说要给孙子留口肉，说要给娘的病号餐添点油水。孩子在夜里听见野兔的哀鸣，却在黎明时分发现父亲把猎物藏进了柴垛，说要等冬至祭祖时再吃。 锅里没肉的日子，母亲开始用草木灰在灶台画鱼。孩子蹲在灰堆里数蚂蚁，忽然发现灰里掺着父亲的汗渍。猎枪的扳机终于锈死在枪管里，老张头却在某个雪夜对着空枪笑出声，说这枪早该换了。当春天的柳芽爬上墙头时，全家终于等到一车冻肉，可那味道总像是掺了铁锈。孩子悄悄把肉汤倒进竹林，看着灰扑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，忽然读懂了父亲藏在皱纹里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