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村龙抬头

简介

山村龙抬头 春分时节的山坳里，雾气总在清晨漫过青瓦白墙。李大山蹲在灶台前添柴，火光映着墙上的龙鳞纹样，那些被雨水泡得发暗的图案，此刻竟泛出几分金红。他儿子李小山蹲在门槛边啃指甲，村里的龙抬头庙会正缺个舞龙人，父亲却执意要他去山后挑水。 山道尽头的井台积着厚泥，李小山的木桶磕在青石上发出闷响。他忽然听见水下传来咕噜声，像是某种活物在挣扎。这井水已枯竭三年，直到去年暴雨冲开山体，才重新涌出。村人说这是龙脉苏醒，老族长却在祠堂里翻出泛黄的族谱，用朱砂笔圈出某页残缺的记载。李小山盯着水面倒影，那条盘踞的龙影突然扭曲成父亲年轻时的模样。 庙会的锣鼓声震落松枝上的积雪，李大山在龙首上系红绸时，手指突然痉挛。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，自己也是这样攥着龙骨，看着父亲被暴雨冲走。此刻龙尾在青石板上拖出水痕，蜿蜒着爬上山坡，惊醒了守林人老周的竹篱笆。这个总爱在黄昏时分抽烟的老人，突然扯下腰间铜铃，铃声惊飞了整片山林的鸦群。 夜色漫过山脊时，李小山发现井底浮起半片青瓦。他扒着井沿往下看，水面倒映出无数双焦灼的眼睛——村东头王寡妇的旱地龟裂成网，李家老屋的梁木在吱呀声中颤抖，连庙里供奉的龙雕像都渗出盐霜。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，他看见父亲的旧皮靴卡在井口，鞋带还系着当年的红绳。老周在竹林深处用铜铃敲出暗号，山风卷起的雪粒里，隐约有鳞片闪着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