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情六欲终消散

简介

黄土高原的褶皱里，有个叫黑崖的村庄。老李头守着祖传的窑洞，种了半辈子玉米，媳妇早逝，儿子李强在城里当包工头。前年回乡盖新宅，撞见村头老槐树下埋着半截红绸带，那是他媳妇年轻时和村长的旧事。儿子回来时带了城里女人，说是承包了村东的荒地，老李头盯着儿子媳妇的高跟鞋，想起当年媳妇踩着草鞋走山路的模样，夜里把炕头的被褥换了三次。 李强在城里沾染了油污味，回村后总在黄昏时绕着老槐树转圈。他媳妇王慧嫌村里的井水苦，非要打自来水，老李头攥着祖传的铜水瓢，说这井水浇过三代人的庄稼。村长趁机要挟，说要给李强办手续得先给个红包。王慧在超市打工，每月工资寄回村里，却总在深夜对着手机发呆。她手机里存着李强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，那女人是城里的开发商，正盯着村东的荒地。 暴雨冲垮了村东的土坝，李强的工程队赶来抢修。老李头在泥泞里挖出当年媳妇的红绸带，缠在脖子上像条蛇。他忽然想起媳妇临终前说要种棵枣树，如今树苗在暴雨中被连根拔起。王慧跪在泥水里拦住推土机，喊着“这地是咱祖祖辈辈的”，却被人用铁锹拍晕。李强在工棚里喝醉，把工程款摔在桌上，说城里人图的不过是块地皮，哪管什么祖宗。 后来李强带着王慧去了县城，租了间带阳台的公寓。阳台外是钢筋森林，王慧却总望着远处的山。她开始学着用手机拍照片，拍那些被推土机碾过的野花，拍李强在工地抽烟的背影。老李头在村里守着那口枯井，井壁爬满青苔，像极了媳妇临终时的面容。他把红绸带埋进井底，再没告诉任何人。某个清晨，他看见井口飘着几片枣树叶，黄土高原的风裹着苦味，把那些叶子吹得满天飞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