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养的儿子不当家

简介

清晨的厨房里，灶火舔舐着铁锅底，油星子溅在青砖墙上像散落的星子。阿贵蹲在门槛边啃冷馒头，听见母亲絮絮叨叨说要卖掉老屋给弟弟筹学费。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父亲咳血时，那口老屋的灶台还飘着腊肉香。现在灶台空了，只剩墙角堆着的半袋玉米，像座沉默的山。 弟弟在县城读高中，每月寄回的信总带着油墨味和省略号。阿贵攥着皱巴巴的汇款单，指节泛白。他数着砖缝里长出的野草，忽然发现母亲的银发比去年更灰了。夜里他翻出父亲留下的旧账本，泛黄纸页上歪斜的数字像蛛网，缠住他攥紧的拳头。村头老槐树下的石凳，成了他数钱时最踏实的依靠。 暴雨夜，阿贵背着竹篓冲进山里采药。泥浆灌进裤管，山石压得肩胛生疼，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苦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吃父亲藏在陶罐里的盐，那时觉得苦味是罪恶的，如今才懂苦是生活的底色。药贩子的秤杆晃出金光，他盯着那抹晃动的影子，忽然觉得这山野里的每株草都藏着命运的密码。 村支书送来文件时，阿贵正蹲在溪边洗药草。纸页上的红印章烫得他手心发烫，那是征地通知。母亲在灶台前剁着腊肉，刀刃起落间溅起的火星子，像极了父亲临终前咳出的血。阿贵攥着文件走进雨幕，裤脚沾满泥浆，却比以往更清醒。他开始在夜里给弟弟写信，字迹歪斜如山间小路，却总在结尾画个歪歪扭扭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