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线夜班车

简介

深夜的青山线，一辆老式长途客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。司机老周是个爱抽烟的中年男人，右腿有旧伤总在深夜发作，车里飘着劣质香烟味和乘客们各怀心事的沉默。后座蜷缩着穿风衣的姑娘，怀里抱着半箱未拆封的快递，前排坐着戴墨镜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攥着泛黄的车票，座位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合影。 这趟车要穿过三座隧道，绕过七个弯道，终点站是山顶的疗养院。老周记得十年前这里发生过空难，当时他刚当上司机，吓得连刹车都踩不准。现在车窗外的月光像条银蛇，把山体割得支离破碎。姑娘突然开口问路线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老周瞥见她指甲缝里沾着机油，便把话题引向山里的野狼，话锋一转又说起自己儿子在外地打工的事。 中年男人开始频繁调整座椅位置，墨镜滑到鼻尖，老周注意到他小腿上有道陈旧的烫伤。后半程车灯突然频闪，姑娘从箱子里翻出个铁盒，里面躺着半截烧焦的火车票根。老周想起自己曾在铁路局工作，那年青山线改道时，他亲眼见过施工队把一具尸体埋在路基下。此刻车厢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，像某种未说出口的隐喻。 最后十里山路，车速被限制在四十码。老周把烟灰弹在车窗上，看着山崖边的野杜鹃在风里摇晃。姑娘忽然说要去疗养院找她爸，男人却掏出个老式怀表，表盖内侧刻着“1987.5.21”。老周想起那天自己刚被调去青山线，暴雨导致列车脱轨，二十七个乘客葬身山谷。此刻怀表齿轮咔嗒作响，和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渐渐重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