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的妻子

简介

老周在镇口的杂货铺守了二十年，门前的槐树年年结出苦涩的果子。他总在黄昏时分把铁门闩插进门框，听见巷尾传来脚步声就攥紧柜台后的算盘。这天傍晚，穿蓝布衫的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门槛外，怀里婴儿的哭声像根针扎进他耳膜。女人说朋友托付，老周便把钥匙交给她，却不知这钥匙会打开一扇通往深渊的门。 镇上人说老周的老婆早死了，他总把这话当成玩笑。直到那夜他撞见女人在阁楼整理旧物，檀木匣子里躺着泛黄的婚书和褪色的银镯。月光从瓦缝漏进来，照见女人指尖的红痕，也照见老周掌心渗出的冷汗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，自己亲手把妻子送进棺材，而今这具身体却在替他承受相似的重量。 镇长的轿车碾过青石板路时，老周正蹲在后院修补漏雨的屋顶。他听见车门打开的声响，看见女人站在车前，裙摆沾着泥浆。镇长说要调走女人的丈夫，老周便把算盘珠子捏得咯吱作响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暴起，只记得手指掐进女人肩膀时，她脖颈的温度比想象中更烫。后来他总在深夜翻看那本泛黄的婚书，纸页间飘落的银镯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 女人最终带着孩子离开小镇，老周在杂货铺门前摆了七天的纸钱。第七天清晨，他看见镇长的轿车停在巷口，车窗上贴着红纸。人们说老周疯了，可他只是把算盘收进木匣，任由灰尘在珠子间堆积。镇口的槐树又结了新果，苦味渗进泥土，像某种无法言说的约定。那些关于婚姻与背叛的传言，终究在风里散成了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