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决心

简介

母亲在深夜里翻看儿子的病历本时，手指被纸张边缘磨出老茧。十七岁的少年因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手术，费用却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。她摸着儿子发烫的额头，想起二十年前丈夫车祸去世时，自己也是这样守着病床，用缝纫机把旧棉被拆了又缝。 村里的红白喜事总爱凑在她家院子。儿子手术的第三天，亲戚们带着烟酒来探病，却在听见手术费要三万时脸色骤变。有人递来半包皱巴巴的烟，说城里医院不收现金；有人劝她把儿子送去福利院，自己去城里打工。她把烟掐灭在搪瓷缸里，把众人的话都听成风里的柳絮，只盯着儿子输液的针头。 后来她把老宅卖了，换回七万块现金。卖房那天，村支书蹲在门槛上抽了三根烟，说这宅子搁在镇上能卖八万。她没说话，只把儿子的校服叠了三遍，塞进贴身口袋。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时，她突然想起儿子小学时偷吃食堂包子被罚站，那会儿她也是这样攥着衣角，替他抹去眼泪。 出院那天，儿子腿上还打着石膏，却偷偷把卖房钱换成零钱，说要给母亲买新棉袄。她摸着儿子手心的茧子，忽然觉得这双手比自己的更冷。镇上新来的医生说孩子康复后得定期复查，她却把存折上的数字记在旧账本背面，用红笔圈出最后的两千元。窗外的槐花落了一地，像极了当年丈夫走时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