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雀沟

简介

麻雀沟是个靠山吃山的村子，沟壑纵横的地貌让村民常年与土坷垃打交道。村长老赵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，像极了村里人攒着的那点小心思。他儿子赵大顺在县城打工三年，带着半截铁锹回来，说要承包村东头的荒坡。老赵把烟锅往地上一磕，沟里溅起的泥点子砸在儿子脸上，像是某种隐喻。 赵大顺的媳妇王秀兰蹲在灶台前揉面，面团在她掌心滚出褶子，像极了麻雀沟的山路。她总说这沟里出不了大事，可去年暴雨冲垮了村小学，今年又有人把偷埋的猪崽挖出来卖。村里的老槐树底下，赵大顺和几个汉子掰手腕，输的那几个把输掉的力气都化作了抱怨。他们说赵大顺脑子进水，把荒坡种上药材能赚大钱，可谁家没欠过债？王秀兰攥着算盘珠子数账本，发现丈夫的赌债比药材钱更让人心惊。 村口老井的水位每天下降三指，井壁裂开的缝里钻出几株野草。赵大顺在井边种下第一茬黄芪时，老赵把铁锹摔在地上，说这沟里埋着祖宗的骨头。年轻人不听，扛着锄头往山里钻，背影被暮色拉得老长。王秀兰深夜缝补衣裳，针线在煤油灯下晃出细碎光斑，她听见丈夫和镇上药材商通话，声音里带着山沟沟特有的沙哑。当第一车药材运到村口，老赵攥着烟袋锅子在院里转了三圈，最终把烟灰抹在儿子的锄头上。 麻雀沟的变迁藏在每道沟壑的褶皱里。赵大顺的药材铺开张那天，村头老李头把孙子的作业本丢进火盆，说这世道连字都值钱了。王秀兰在集市上和药材商讨价还价，指甲缝里渗着泥土和药材的苦味。老赵默默把祖传的铜烟锅熔成铁水，浇铸成村小学的铁门。当暴雨再次冲垮山梁，赵大顺蹲在泥水里清点损失，忽然发现那些野草正在裂缝里悄悄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