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不掉的年猪

简介

山里头的年猪摊子支在冻土上，腊肉腌得发黑，猪蹄泡得发胀。老周攥着皮尺蹲在雪地里，冻得发紫的指节敲打着秤杆，眼看着最后一头猪被运走，账本上歪歪扭扭的数字还是赤字。这是他第十三次守着年猪摊子过冬，山外头的商贩们早把“年猪”当成了过季的腌菜，连村长都劝他改行卖春联。 腊月二十九那晚，老周在猪圈听见了动静。黑毛猪的哼叫像钝刀刮着铁皮，蹄子刨地的声响混着泥浆咕嘟。他摸黑翻进猪圈，发现那头本该肥硕的母猪肚皮鼓得像怀孕，獠牙上结着冰碴。更奇怪的是，猪圈角落的泥地上，歪歪扭扭刻着一串数字——正是他欠债的总数。老周攥着铁锹的手沁出冷汗，这年头连猪都学会了算账。 村里人说这头猪是“反常”，但老周知道这是“反常”。他祖上三代养猪，见过无数奇事，却从没听说过猪会记账。更蹊跷的是，村东头王寡妇家的猪圈也刻着同样数字，而她家那头猪早被偷走三年了。老周盯着雪地里未干的泥印，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：“猪圈里长出的账本，是埋在土里的债。”他摸出老怀表，表盖内侧的族谱拓片上，果然有张模糊的符咒。 腊月三十的子时，老周在山道上遇见了扛着铁笼的黑衣人。对方用烟斗敲着铁笼，说这头猪能换三担米，但得先交出族谱拓片。老周攥着拓片的手开始发抖，他终于明白这些年猪摊子为何总亏本——山里的猪早被黑市绑架，而他不过是替人牵线的傀儡。此刻雪下得更密了，远处传来猪群嚎叫，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