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格河

简介

罗格河是条被水泥堤岸困住的野河。清晨五点，老林蹲在河边啃冷馒头，裤脚还沾着前夜暴雨冲刷的泥浆。他总说这条河像条被驯服的野狗，表面平静实则暗藏獠牙。镇上要建化工厂，污水直排河床，他带着几个村民在河滩上架起铁丝网，像堵住伤口的纱布。镇干部开着皮卡来劝说，车轮碾过河滩时溅起的水花惊飞了岸边的白鹭。 环保局的白大褂们带着仪器来测量水质，数据在屏幕上跳动，却遮不住河面漂浮的油污。老林的儿子在城里打工，寄回的汇款单贴着银行公章，像块压在心头的石头。他夜里偷溜进厂区，用手机拍下排污管的特写，照片里反光的金属表面映出他布满老茧的手掌。镇长办公室的落地窗映着霓虹，他对着玻璃倒影抽烟，烟灰落在文件堆里，混着审批通过的红色公章。 河岸的芦苇丛里藏着秘密。老林发现上游的偷排管道通向废弃的地下储水罐，锈蚀的阀门像张咧开的嘴。他挖开泥土，露出被掩埋的鱼骨，那些细长的白骨在月光下泛着磷光。环保局的人来了三次，每次都带着不同牌子的相机，最后只留下一沓盖着红章的整改通知。老林把通知叠成纸船放进河里，看它载着墨迹在浑浊的水面打转，像某种无声的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