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良：中国首例新冠肺炎遗体解剖者

简介

刘良站在解剖台上时，窗外的雪正簌簌落在防护服肩头。这具遗体是第七例，也是首例完整解剖的新冠逝者。他的手套在消毒水里泡得发白，却始终没有松开镊子。刀刃划开胸腔的刹那，血雾裹着冰碴喷溅在防护面罩上，像极了那年在战地医院目睹的炮火硝烟。他记得自己曾是部队病理学家，此刻的场景却比战场更冷，更寂静。消毒柜的蓝光映着解剖刀的寒芒，他数着标本瓶里漂浮的肺部组织，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别怕"，那双手如今正托着无数未解的谜题。 解剖室的温度计永远停在零下五度，刘良的呼吸在玻璃窗上凝成霜花。他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所有样本采集，时间像被切割的肝脏，处处渗血。当显微镜下呈现病毒在肺泡中的分布图时，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。那些蜷缩的肺泡像被揉碎的云絮，而病毒正以某种诡异的韵律在其中生长。助手们蜷在角落，口罩被冷汗浸湿，他却盯着培养皿里漂浮的细胞，想起三十年前在非洲疟疾区的日子。此刻的标本袋里装着的不仅是医学样本，更是无数家庭破碎的倒影。 他总在深夜擦拭解剖刀，刀刃映出窗外的霓虹灯。当第一例新冠病例出现时，他曾在实验室守了七十二小时，直到晨光穿透防护服的裂缝。此刻的解剖台成了新的战场，每道切口都在与死神角力。有次取样时，他突然攥住助手的手腕，指缝间渗出鲜血。那具遗体的指甲缝里嵌着未擦净的消毒水，却让他想起女儿曾用指甲在课桌上刻下的"平安"二字。解剖刀划过肋骨的瞬间，他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相似的裂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