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战发财日

简介

老街的腊月总比别处热闹。王三槐蹲在豆腐坊门槛上搓手，听见街口锣鼓声震得瓦檐簌簌落雪。他儿子王大山攥着烫金请柬从城里回来，说要在这天办厂，把老街的豆腐坊改成连锁店。老街人嚼着瓜子看热闹，却不知这请柬背面沾着王三槐的汗渍——他攒了三十年的积蓄，就藏在褪色的红布袋里。 豆腐坊后院的腌菜坛子咕嘟作响，王三槐摸出个黄铜算盘。他总觉着这算盘比儿子的企划书实在，珠子滚过檀木框的声响里，藏着祖辈传下的生意经。大山却在院墙外支起钢架，焊着铁皮招牌，说要建个现代化的酱菜车间。老街的青石板被车轮碾出裂痕，王三槐望着儿子衬衫上沾着的机油，忽然记起三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在路灯下补车胎。 腊月廿三祭灶那日，王大山把厂址定在老街尽头。老槐树下，他掏出一叠图纸，说要请工程师来设计流水线。王三槐攥着算盘，手指关节泛白。他记得当年大山刚会走路，总爱趴在豆腐坊的石槽边数豆芽，如今这孩子眼里只盯着账本上的数字。街坊们议论纷纷，说王家父子要撕破脸，却不知老街的每块砖都浸着王三槐的汗，而大山的铁皮箱里躺着父亲的旧账本。 最后一缕炊烟飘过屋脊时，王三槐摸出个红布包。那是他攒了三十年的积蓄，裹着发霉的咸菜叶。大山摔门而出，说要跟父亲赌这一把。老街的月光漫过青砖墙，照着空荡荡的豆腐坊。王三槐把算盘搁在案头，忽然听见风铃叮当，像极了当年母亲在灶台前哼的曲子。他摸出块发硬的豆腐，掰成两半，一半放进嘴里，一半扔进灶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