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武门1995

简介

老北京胡同深处，陈真抱着一摞黄裱纸往家走。他刚从武馆回来，手里还攥着几块碎银，裤脚沾着煤渣味。门环上挂着的黄铜铃铛被风撞得叮当响，他数了数自家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年轮，比上次数的时候又多了三圈。 武馆里新来了个日本徒弟，姓山田。这小子穿着簇新的和服，腰间别着两把武士刀，总爱在众人面前展示他的空手道。陈真看着他挥舞刀剑的模样，想起二十年前被东洋人打断肋骨的旧事。那天他跪在刑场，看父亲被绑在木桩上，日本军官用皮鞭抽打他脊背，打完就往他嘴里塞了半块银元。 山田在胡同口摔了陈真一把，银元滚进泥沟。陈真没还手，只是把黄裱纸叠成纸船，放进院中积水。纸船载着墨迹，在水面歪歪扭扭地漂，像极了他这些年在京城的漂泊。武馆后院那口老井还在，井壁青苔斑驳，井底却始终清亮。他总说这井水能照出人心，可照着照着，水面就泛起涟漪。 后来山田在武馆后院练刀，陈真默默往他刀鞘里塞了块薄荷糖。糖纸被汗水浸透时，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：「武馆是咱家的根，根扎不牢，人就散了。」他摸着糖纸上的锯齿边，忽然觉得这糖甜得发苦。夜深人静时，他常站在槐树下，看月光爬上青砖墙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那些年他练武的影子，如今和月光搅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人哪是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