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不偿失

简介

黄土地裂开一道缝，老李头攥着锄头柄的手指节发白。他望着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树皮上新添的刻痕像道疤，刻着儿子小勇的名字。三年前小勇参军走的那条路，此刻正把全家人的命悬在悬崖边。 老李头把最后一袋玉米倒进搪瓷缸，苦味顺着喉管往下淌。儿子寄来的汇款单在炕头压了半个月，纸张边缘被灶火熏得发黄。他数着皱巴巴的钞票，突然发现这钱竟比当年卖牛换来的银元还烫手。村支书拍着胸脯说的“政策扶持”成了泡影，三亩地承包给开发商后，他和老伴只能守着空荡荡的土坯房过活。 小勇的复员证在抽屉里躺了两个月，像块生锈的铁。老李头摸着儿子留下的旧军装，袖口磨出的毛边扎着掌心。他想起儿子离家那天，村头大槐树下飘着红绸带，那场面比赶集还热闹。如今红绸带早被风吹散了，只剩几片碎布在风里打转。女儿偷偷把父亲的存折藏进炕席，却不知那上面的数字比儿子的汇款单还少。 夜雨打湿了晒谷场，老李头蹲在门槛上抽完第三支旱烟。他听见远处传来推土机的轰鸣，恍惚间又看见儿子穿着军装站在雨里，肩章上的金星被淋得发亮。当年他把老牛送去屠宰场，换回的不只是钱，还有女儿眼角的泪痕和媳妇的沉默。如今这土地被水泥覆盖，他却在泥泞里踩出更深的脚印，仿佛要找回些什么，又好像在埋葬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