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过年的

简介

腊月二十三，老宅的灶台还冒着热气，李三爷攥着红纸包在巷口徘徊。他儿子李强刚从省城回来，西装革履下藏着二十年未见的旧伤疤。村头老槐树上挂着的腊肉在风里晃荡，像极了他年轻时挂在房梁上的那串，只是如今只剩半截。 李强带回的不只是年货，还有城里新买的智能音箱。当音箱突然唱起《春节序曲》时，李三爷的银发在晨光里泛起涟漪。老宅的砖缝里钻出几株野草，他蹲下身掐断，手指上还沾着去年冬至祭祖时撒的纸钱灰。儿媳王梅把饺子捏得圆滚滚，却总在锅里多放一勺盐，这习惯从她初来乍到就未曾改过。 除夕夜的爆竹声里，李强把父亲的旧皮袄扔进垃圾袋。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曾裹着他走过三十里山路去镇上卖年画，此刻却成了城里女婿眼中的累赘。王梅偷偷把皮袄藏在阁楼，却在深夜听见丈夫与父亲争执，说老宅的梁柱该换成钢筋水泥。她摸着发烫的灶台，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裹着红头巾在雪地里等父亲回家过年。 春联上的墨迹未干，李三爷在祠堂角落发现儿子的行李箱。箱底压着张泛黄的合影，是当年他和李强在庙会卖灯笼的旧照。镜头扫过祠堂供桌上的香炉，烟灰落进青砖缝隙，像极了岁月留下的裂痕。当李强执意要拆掉祖屋的雕花窗棂时，老宅檐角的铜铃突然发出清响，惊醒了蜷在门墩下的老猫。